明末大西朝兴衰（五）张献忠血腥屠杀中称帝，国号大西国，年号大顺

崇祯十七年八月十二日,破成都后的第四天。张献忠和孙可望、刘文秀、李定国、艾能奇,及军师汪兆龄等人,从蜀王府出发,直抵号称“震旦第一丛林”的大慈寺。

大雄宝殿前的空坝中,气氛肃杀。四川巡按御史刘之勃等明朝军政官员被押了上来,张献忠巍然踞坐,冷森森的目光从这些俘虏的脸上扫过。

张献忠对众囚道:“归顺老子的,当官。顽固不化的,活剐。你们快拿主意吧!”话音刚落,刘之勃昂起头,声如雷鸣:“我等皆朝廷命臣,岂肯降贼?愿多別我一刀,少杀我一个百姓!”

张献忠气急败坏,彻底失去了劝降的耐心,慠隞怪叫道:“把这群狗官都给老子宰了,扔到江里喂王八!”说完一甩袍袖,恨恨而去。

血腥未散,张献忠马不停蹄,开始筹划建国称帝一事。他的乡土观念浓厚,时刻不忘自己是映西人。早年,他将队伍称为“西营”,自称“西营八大王”。现在,他决定将国号定为“大西国”。

关于年号文臣们争先恐后,绞尽脑汁,寻词觅字,或预示国家强盛,或歌颂文治武功。张献忠眯缝着眼睛,讥讽道:“你们这班喝惯了墨水的秀才先生,眼前有现成的年号不用,偏要在书本儿上抠字眼!”

有几个胆大的文臣说道:“臣等愚昧,请圣上明谕!”张献忠道:“就用“大顺’作年号不是很好吗?”此言一出,群臣瞠目结舌,面面相觑。有人窃窃私语“大顺’不就是李自成的国号吗?”

汪兆龄深谙阿谀奉承之道,连忙叩头:“妙哉！妙哉！皇上天资超群,非吾等所能企及。我朝顺天承运,定鼎成都,国号大西,年号大顺,万世一统!”群臣谁也不敢道破,都跪伏在地,山呼万岁。

农历甲申年八月十五日,中秋节,张献忠在这一天举行登基大典。成都府到处张灯结彩,仿佛喜从天降。原来,大西军已经于两天前严令全城庆贺,不遵者满门抄斩。

上午已时,张献忠冠带皇袍,由六十四名甲士簇拥着乘上金銮辇。在喧天鼓乐中,黄伞盖、龙头幡、大蘨旗……依次鱼贯而行。百姓俯伏于街道两侧,寂然无声。

张献忠本性暴烈,对这些所谓的“礼制”根本不屑一顾。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抬出来游街的泥菩萨,不禁毛焦火躁,好几次都强忍着没有发作。

仪仗到了端礼门外丹墀广场,早已鹄立多时的文臣武将们顶冠東带,随着赞礼官的引导向大西国皇帝三跪九唧。这会儿,张献忠收敛了脾气,变得飘飘欲仙起来。

张献忠端坐承天殿(原蜀王府承运殿),封孙可望为平东王李定国为安西王,刘文秀为抚南王,艾能奇为定北王。四义子皆称“千岁”,赐姓张。

接着,张献忠任命汪兆岭为东阁大学士、左丞相;严锡命为右丞相。汪兆龄又代皇帝宣读了六部尚书、京畿道御史、侍郎、九卿、科道等官员的名单。

登基后的第三天,张献忠出宫巡城,来到成都东门外镇江桥遥望桥南高耸入云的回澜塔,忽听远处传来几个儿童的嬉戏哼唱:“桥是弓,塔是箭,弯弓正射承天殿。”

张献忠勃然大怒:“老子才在承天殿当皇帝,就有人捣蛋!”命随从去捉那几个儿童,早已没了踪影。张献忠耿耿于怀,下令拆毁回澜塔。

大西立国不久,张献忠采纳汪兆龄的“治安策”,继续派兵扫清成都周围的明朝残余;同时下诏征集各府、州、县士子来成都参加科举考试,网罗人才。

另一方面,李自成退出北京后,准备立足陕西、四川,派怀仁伯马科领兵五千,于七月间占领保宁(今四川阆中保宁镇),八月夺取顺庆(今四川南充市辖区),进入绵州(今四川绵阳）。

张献忠把川北的大顺军视为最大威胁,派艾能奇率兵讨伐。九月间，艾能奇与马科在绵州桃子园交战,遭遇大败。

张献忠认为事态严重,亲自率领两万人马前来。结果,马科寡不敌众,率残兵由剑阁逃回汉中。

攻下绵州以后,张献忠痛恨当地百姓归顺李自成,再次下令屠城,并将民居、园林、亭馆、寺观、楼阁等全部毁为瓦砾,又改绵州为“得胜州”。

十月,张献忠命李定国攻打汉中,自己驻在广元带为策应。身边文臣认为皇帝不宜在外久留,劝他速回成都。张献忠满不在乎地说:“咱老子还没打到陕西哩,你们急着劝我回成都,急个鸟!”

不料,李定国在褒城县鸡头关被李自成的大将贺珍率骑兵突袭人马折损大半,败退回保宁。

经文臣们再三劝说,张献忠只好先回了成都。大顺方面为使双方关系不致完全破裂,也将大西军的战俘全部放还。这样,汉中一线得以偃旗息鼓,暂无战事。

此后,大西政权控制了四川的大部分地区。但是张献忠治国无方,不懂得收揽民心,全靠杀人树威。巴山蜀水堕入腥风血雨的黑暗深渊,反抗浪潮此起彼伏。

绘画：赵戟

待续：明末大西朝兴衰（六）张献忠兵败江口沉银 ，火烧成都古城化为焦土